Kismet。你说,意思是天命追随。
我就记得很清楚。
这样一篇文字,多多少少承载了好多人的期待。于是写之前会有些细微的紧张和无形的压力。坐在这里之前习惯性地泡了咖啡。是习惯坐下来就泡咖啡,却开始不习惯坐下来就打开WORD熟练地敲打。仿佛那样的生活已经隔得很远,渐渐偏离了轨道,硬生生地消失在生命里。就像好多事情一样,已经不再属于和顺应当时的自己。我也不清楚,是遗失了书写的心情,还是失去了可以记述的枝节。
可以确定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忘了去刻意地铭记,甚至真实发生的场景都要去假装它的出现。就这样不停地对自己催眠。以致于在这样的时刻再去回忆什么就觉得特别恍惚。全部是模糊的镜头。像是梦境又像是现实。我不再像曾经一样死命地记住每一件事情,不再像过去那样固执地在乎每一个细节。有人不是说过么,人之所以会有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
所以,如果假装忘记的话,彼此都会好过。
你说,你曾经一度认为女人是世界上最美的动物,然而有一天突然明白其实女人是最可怜的,甚至再美,再可爱,再疯狂感伤或许只是女人的天性,但不是唯一吧。
曾经有段时间,一个人发呆就常常在想,我到底喜欢陆叙多久了。我喜欢他多久了呢。也许一年吧,也许是更长的时间。我连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都记不住算不清了。是在不知不觉的“只是觉得他是学校男生里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只是要中考了学习太紧张了所以小花痴一下”“只是Binnie说反正你要找陆叙干脆就叫他陆叙好了”的这样那样里,其实已经埋藏了许多或轻或重深深浅浅的暧昧情愫。自己却浑然不知。所谓的少女情怀,就是这样子的吧。曾经小女生的模样小女生的心思。现在依旧小女生的模样和假装小女生的心思。有时候想想就很难过,因为我拥有那些年少岁月里关于陆叙的所有青涩回忆,我们是这样一路走来,然而终究失去了完整的路途。
那个时候难过了就听〈
隐形人〉。几乎是每天都在不停不停地重复又重复。总是坚持地甚至是傻里傻气地去相信自己所谓的等待。「等到你结束好久,探险的旅程。」好象麻木得不懂什么叫做痛了。一点都不痛了。看到什么都不痛了。
最最开始的时候,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刻刀划出深深的血痕。本来,觉得这是一段可以忽略过去全当阳光正好照射不到的阴暗面上的一抹阴影。却因为某些听进耳里的字句而折出了擦也擦不掉的斑点。于是似是无心却深重地记下一笔。记忆里应该是第一次早上就到学校对面的文具店里买东西。拿了一把绿色的小刻刀。意识恍惚地付了钱。丢了魂一样地晃出去过街。丢了魂这样的状态是连自己也很明白的,就像没了生命里支撑的守护神一样荒芜地度日,并且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自己对生活和现实彻底麻木,因为分不清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正在经历,或者只是那么那么可怕却怎样都醒不过来的一个梦呢。只是恰好,那个时候Vi买了矿泉水出来,看到我手腕上的伤痕和手上紧紧握住的在她看来自残的工具,心疼又严肃地说,我真的没想到,连你也是这样,你和那些女的有什么差别啊。
你和那些女的有什么差别啊。
那些女的。
庸俗到无可救药的。
我的反映是一下子咧开嘴笑,话也不说地很灿烂地笑。一直咧着嘴。眼泪就大颗地从眼角滚落出来,掉在尘埃肆意飞扬的马路中央。车辆呼啸而过,什么东西就跟着卷进低矮混杂的空气里迅速掠过。再也不见。
要真的相信才好,不是自己没有感觉了谁的脚步就会停留。
而是谁离开了谁谁就不再是谁了。
不要轻易地相信永远。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了解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可以让你心底柔软的温暖和感动。
于是你在很久以后深沉地对我说,就算了解,也会想要长久的遥远。
是你轻易地选择相信了我所说的单纯快乐。我却自私地让你相信了一个没有幸福结局的美丽童话。
就像飞鸟盘旋着略过城市的屋顶一样,匆匆略过无数鲜活跳跃在血液里的片段。沸腾了很多或喜或悲的情绪。在这个时候瞬间平静下来。是现在了。在一切以后。是月月说的旅程结束的时候。是Vi说的小孩子回家的时候。是潜意识归结为理所当然却一天否认一点终究还是到来的时候。
原来失而复得才是上帝最宽容慷慨地赐予。
是太过幸运还是太过不幸。是太过开心还是太过悲伤。我不知道。只是曾经设想过千遍万遍的情景真实地发生以后却不能像疼痛时那样坚定地原谅所有的已经经历。只是看到所有关心我的人真诚地说着我幸福,我就不能再把埋藏的情绪挖掘出来再炫耀伤感。只是还是忍不住会悲伤会难过会任性地说谢谢对不起不好意思这样让人心底轻微抽搐却足够唤醒那些隐匿在刺痛里的敏感触角的词汇。
所以,所有不愿说出理由的错误和伤害都应该在瞬间被柔软地原谅。是应该。命令式的肯定句。没有发出者的命令式肯定句。
刻在手腕上的血痕是8个刚好手腕粗的英文字母,E、t、e、r、n、i、t、y。
Eternity。
如果装作忘记的话,彼此都会好过。
他走了 是到别人那里去了
他来了 是从别人那里来了
你说你最讨厌的颜色是黄色。而我因为燕姿最喜欢的颜色是黄色而无比偏爱黄色。
你说你最讨厌的作家是郭敬明。而我爱小四就像我坚持了所有的信念。
你说你看过他的所有小说除了梦里花落知多少。所以我那么那么爱的陆叙你是不会知道了。
你总把自己称作女人。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词语。
你说你只要一辈子独有一份只属于自己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爱,无论用任何方法守护。所以我就不敢说我只想要我的陆叙永远开心快乐,无论是怎样的退让。
所以,我只能在你面前装作小女生的样子。拉着你的手努力地相信,只有你才能给他我给不了的幸福。
你也不知道吧,我常常拿着你们的照片看着看着就无比悲伤地哭花了总是微笑着的小女生的脸。
你更不会知道,照片里的他亲昵自然地环住你的腰,而我却从来不曾拥有一张有我和他同时出现在镜头里的照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喜欢的交通工具是公交车。并且我更喜欢站在公车上拉着扶手。
最近的一次搭公车,依旧是这样的姿势望着窗外。这是一辆我喜欢的那种公车,有很大的玻璃窗户和干净的座位。记得2005年冬天成都第一次下雪那天早上,我和陆叙并排坐在人很少的公车上,在布满雾气的玻璃窗户上一笔一笔地写他的名字,三个字,二十八画。雨滴顺着玻璃滑下来,窗户上的字体向四处扩散成夸张的形状,清晰了窗外被冲刷过的洁净世界。
而这次依旧是模糊着的风景,有细小的雨滴不时地打在玻璃窗户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感觉,竟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仿佛是很古老的童谣般突然敲打某个记忆与记忆之间的玻璃窗户,然后破窗而出。记起了还很小的时候,似乎是连爬自行车也会踮起脚努力尝试的年纪,于是就理所当然地被爸爸架在有前杠的大大的自行车前面,穿过一条一条冗长的陌生街道。然后,像行驶着的公车不断缓慢向前移动,穿行,记起了更近的,更近更近的,不断向前,一直到初中。就毫无征兆又强烈地记起了Binnie,和那段疯疯癫癫的白衣飘飘的年代。在潜意识总会把这样一段时间与裙角飞扬联系起来。仿佛有Binnie的那段日子才可以算作小女生任性玩闹小气冲动率真花痴爱讲小八卦的青葱岁月。
只是时间在不同的两端拉着我们的手辗转来到了2006。那些小天真小傻气早已不见踪影。甚至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我们都牵着另一个女孩子的手,只是淡淡的微笑和能适应彼此的言语。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觉,是越来越可以平静地接受生命里的突变。这些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无力改变,更无法为未来承诺什么。
而就在前天,Binnie发短信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陌生的语气让我看得心里隐隐难过,然后就一个字都没有回复,默默地退了出来。其实,我说我很好那一定是在骗你,可是如果我说了我不好,你还能感到我的悲伤吗。我亲爱的。
我很好。像你看到的笑得一脸灿烂的我一样好。
贺贺也有这样的偏爱,只是她宁愿站着的理由是如果刚好有老年人上车来还要让座那多麻烦而且不好意思啊。而比起公交车,贺贺习惯了走路。我也喜欢走路的感觉。走路总是很慢,于是就可以在这个时候思考一些问题或是忽然吹过一阵风树叶纷纷落下就突然想起了谁。常常因为星期一下午放学很早我就故意不骑车从学校走回家。
走路回家。会经过川大门口。学府。九眼桥。贺贺家。很容易被理解为目的不纯的一条路线。事实上也的确隐藏有这样目的不纯的想法。
比如,百分之八十的熟人会在看到我在这样繁忙的时段进行这样悠闲的行为而判定我其实是个个性安静沉稳只是因为害怕孤单而假装快乐的女生。
比如,百分之四十的几率在经过贺贺家门口或是贺贺家不远的路口可以碰到同样走路回家的贺贺。
或者,再比如,极少极少会发生的,但是就刚好地,凑巧地,恰好地,碰巧地,幸运地,侥幸地,不偏不倚地,踩了狗便便地,遇见同样走路回家的陆叙。如果是这样,这段在一星期之中占不到万分之一分钟的时间就会成为这一整天,一整个星期,甚至一整个月里,最最美好和反复挂念的时刻。然后迅速地扩散,瞬间蔓延到身体的每个感官,成为坚固的记忆中细小却深刻的一部分。
那天下午的公车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开车的司机。陆叙拉着我走了上去。
于是拥挤的交通工具变成了两个人的狭小世界。
这是我所有珍贵的第一次里特别的一次。偌大的空间里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距离。
在靠左的第一个和第二个位置上。
目光所能触及到的,是陆叙好看的白色外套上大大的ENGLAND,和陆叙专注地望着窗外时偏转的弧度所露出的半张同样好看的脸。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在我专注地望着的时候因为投入而无法及时地收回目光却正好迎上用极快极快的速度转过90度时落在我脸上温和柔软的目光。于是就强烈得无法躲闪。也仿佛没有了可以躲闪的停留之处。一瞬间就预见了似乎伸手可及的幸福。
眼前熟悉的孩子气的专注和傻傻的微笑温暖了整片氤氲的视野。
好久不见。
这样的第一次。简陋和朴实得让人有想掉泪的冲动。后来的一天,陆叙发短信对我说,突然想起那天公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许一辈子只有那么一次,有的人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一句话,我就真的掉下眼泪。
如果时间停住,那么一定是这样的时刻。
你说,痛苦和凉意也会在某一天灿烂地过去。
那么,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像你这样告诉我的这么这么勇敢呢。是不是真的可以不像我这样懦弱地面对伤痛。不像我这样死死地铭记太过认真地喜欢而始终舍不得放手。
那么,你还会不会怪我呢。怪我这辈子唯一自私的付出。你怪我是对的。怪我的话,我心里会好过。其实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你现在会有多讨厌我。
那么,你是不是还是相信我说的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呢。这句话是真的。我还是你说的最重要的朋友吗,不是也没有关系的。那是我配不上这样的友谊。
还会是朋友吗。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在这里想写另一个人。
每次看到她都有奇怪的感觉。是种很喜欢很喜欢却不由自主地会心里漾起一阵深刻的难过。微妙到始终无法用言语表达。而每次想要认真地安静地把这样一种感觉想清楚的时候,或是不经意间被突然地记起,就会瞬间毫无征兆地被一种庞大的压抑笼罩住出处,然后非常非常难以抑制地哭出来,猛烈到再也无法思考。是比任何的心痛和难过还要彻心彻肺的姿态,无法言说,非常非常特别和深刻的一种难过,非常非常难以控制的一种情绪,非常非常心底强烈抽搐地哭。总是这样,自己都好惊讶。即使过了那么那么久,还是会那么那么在乎。甚至于,比想起和看到眼前的陆叙和他喜欢的女孩子手拉手还要难受。我也不懂。不明白。不清楚。不了解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子。
现在心情突然有些难以掌控。所以语无伦次。只是激动地写出了好长一段话。
用“她”来带过是不想说出她的名字。你会知道我在写你吧。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要说出来。心里面压抑了好久好久一直堆积和沉淀着的事情。
只是一些细小的枝节。我就念念不忘地记着。
陆叙说,女生都是这样的吧,总觉得他对另外一个女生比自己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很决绝的失望。悲伤的延续。
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念念不忘。念念不忘。
19th,May .2005 Thu. Cloudy.
这一刻,我难过得内心深处盈满了无法涌出的感伤。那些隐匿在我身体某部分始终无法湮灭的负罪感在这个时候喷涌而出,生动而强烈。我止不住地掉眼泪,可是,我却是这个故事里最不该出现的人物。
陆叙在他第一次请我吃饭的饭馆前面,对我讲起了他和她之间的不为人知的故事。我紧紧地抱住阿杰站在他的红色公跑前说不出一句话。陆叙说,你千万不要生气,真的不要。我在感觉他拉住我的手的同时象征性地环住他的脖子,滑过她扇过的那个地方,平静地说,我不生气,真的,你走吧,再见。
她在发高烧的深夜,握住电话哭着说,我喜欢了你七个月。七个月。你喜欢过我吗。他说是的。
“那么,你是不是要喜欢她一辈子?”
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中上了几节晚自习。我对Vi说,我很悲伤,真的很悲伤。Vi听我说完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神情坦然。可是后来,我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眼睛睁得很大。我想Vi一定是有些忧伤了。没有来由的。
事实上我的确很悲伤。这种悲伤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种。我把本来写好要给她的信撕掉了,一点一点地撕掉特意买的叶子形状的信纸。那是多余,更是伤害。原本以为,她是我那么喜欢的一个朋友,所以当听到她和另外一个男生那么突兀地在一起的时候我应该要让她知道我在看着她支持她。可是竟然可笑地成为最最无知的小丑。我无法在自己想起那些关于陆叙却不关于我的故事的时候不难过。
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我。她和陆叙。
我终于明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专属于某一个人的。当你在为属于别人的那部分深刻的难过时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手中紧紧握住的那部分那么微小,甚至稍稍松手就会轻易地遗失。而自己苦苦付出的一切与自己排山倒海于别人不过是点滴。真心的付出,终究什么也不是。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可是,你喜欢的是陆叙,为什么,你要欣喜地带我去看那个和陈默一个班的所谓的你喜欢的人?
为什么,你要在某一天突然地对我说那个人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你要在我剪碎纸鹤的时候拉住我的手说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你要对陆叙说我剪碎纸鹤就像剪碎了你的心?
为什么,你要把微笑留给我而把所有的难过剩给陆叙?
为什么,你要痛心地扇疼你苦苦喜欢的人?
我终于明白你看着我难过又故作坚强时黯然由欲言由止的表情。我终于懂得你在陆叙面前庞大而坚强的隐忍。我终于知道我是最多余的那个角色,是故事里毫不知情却挡在中间可以被支使的小丑。我终于相信我的爱真的什么也不是。
我依然很喜欢你,一如第一次认识你第一次见到你那样发自内心地喜欢你。可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你永远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亲爱的,我希望你幸福。
亲爱的,听燕姿的歌的时候我就会很坚强。
亲爱的,陆叙他很难过。
亲爱的,对不起。
我唤你们亲爱的。可这些亲爱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在叫着我的陆叙。只是叫你们。每一个我喜欢着的人。是我逃避了太久,对吧亲爱的。
亲爱的,我和陆叙始终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即使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艰难与曲折依然不能单纯地幸福。我们学会了谅解学会了坦城学会了照顾学会了更加珍惜,却始终不能给彼此快乐。是我的错,因为总是被那么深刻的痛拽住无法逃脱出来。于是就常常,长时间地,低落和安静。这是陆叙不喜欢的我。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做不到不突然想起。
那种幸福,源远流长。
Kismet。你说是你的英文名。
我就记得很清楚。
你还好吗。我时常都会挂念你。